对两个儿子,袁桂香自感家庭教育完全失败。她叹息,倘若能有去省城上大学的机会,宫润伯还会有后来的那些事么?“也许他是在做梦吧,梦里想上大学。”
除了一前一后跨越10年的两个案件中一沓子案卷上的签名和手印,宫润伯几乎没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痕迹。袁桂香说当初搬到出租屋时,宫润伯就带走了所有和他有关的物件,连同那张劳改释放证。她一直念叨想去给人家房东收拾一下已经荒芜的房间,又担心无力支付宫欠下的房租。
在庭审的最后环节里,宫润伯终于流露出来一抹复苏的人性。被害孩子家长的代理律师陈虹回忆,他向被害人家属表示道歉,甚至表示愿意把自己的器官捐赠给医疗单位,换来相应的经济补偿。但这个试图表示忏悔的想法,因为找不到法律依据,没有被法庭采纳。
宫润伯留给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是在刑场,他对执行的法警说:“别去打扰我妈了,我对不起她。”
佳木斯“二二八”一案,被宫润伯残忍杀害的6个孩子中,除了一个是来自七台河不知姓名的流浪孩子外,其余5名孩子的家长,有4个都已经选择离开这个城市。
马千里的父亲马建国是最早离开佳木斯的,他甚至没去参加案发半年后的庭审。“人都不在了,没有意义了”,这个神情悲伤的湖北汉子,至今没能从9岁的大儿子马千里被害的伤痛中走出来。
马建国夫妇找孩子的经历是所有家长里面最离奇的。从马千里失踪到案发的3个月里,他们发了疯般地寻找,从给警方提供各种可疑线索到主动追踪至附近的汤原县,甚至循迹追到河北沧州,协助警方抓获了另外一起刑事案中的嫌疑人。
让马建国忿忿不平的是,那些当时被怀疑为荒诞不经的种种迹象,事后被证明都是合乎逻辑的事实。
2年后的现在,马建国已经回到了湖北天门麻阳镇的乡下老家,但他经常会情不自禁地回忆案子里的每一个细节,想得脑袋疼,而且至今没能想明白很多问题。
他不理解在宫润伯漫长的作案时间里,那么大的动静,楼上楼下的房东和邻居们会一点都没察觉。“又不是杀只鸡!就是杀只鸡也会有动静啊。”他更不理解人口稠密的大城市里,会有这么长时间存在的人间地狱,而执法机关毫无察觉。
